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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忆那时年

发布日期:2018年02月07日

云梦县审计局  姚冰霞


当我还沉浸在日常的工作和事务的繁忙之中,浑然不知天日时,新年的脚步已悄悄临近,春的使者也带着它的万千祝福上路。

在儿子的极力鼓动下,得空,我们一家三口相携去街上逛逛,瞧瞧。好家伙,一到城中心,目极之处,全是人头攒动,车水马龙。买年货的、购衣物的、添新电器的,大家忙得不亦乐乎,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幸福。虽是晌午,街上呈现的仍是一片繁忙、热闹的景象,年味十足。

记得小时候,最盼望最喜欢的就是过新年了。过新年,不但有新衣服穿,有平常吃不到的食物,而且还可以到处串门拜年。

才进腊月,父母就忙着腌制腊货。那时不像现在这么富有,年货也只是象征性地准备一些。全家六口人,也就腌制一条鱼两块腊肉,三两斤腊香肠。这些通常还是用来招待客人的,我们只能顺势沾点客人的光,吃上几口,解个馋。虽是如此,仍很满足。

为了让孩子们高兴,新年有个新的变化和飞跃,图个吉利,父母会变着花招,用最少的钱为我们姊妹做新衣,弄好吃的,好玩的。印象最深的,当数大年三十夜吃卤莲藕和初一拜年了。

大年三十夜,父母常常会卤制一些荤素的食物,比如猪头肉、猪耳朵、海带、千张、莲藕等。我们姊妹多是在玩疯,闹够了后,晚上九点多钟就陆续睡了。父母这时还在灯下不停地忙碌着,先是准备卤料,有八角、陈皮、甘草等等,把这些食料弄齐后,就用纱布包起来,放入水中,加好盐、酱油等调料,然后开始刮藕皮。等水煮沸了,就将洗好的藕放入卤水中,同时也卤制其他的菜,先后顺序错落有致。莲藕卤好,已到深夜十一二点,满屋子都飘逸着卤年货的香味。这时,父亲就会小心地用筷子将其串起,然后一个一个地将我们叫起来。父亲知道我最喜欢吃莲藕,第一个被叫起的,当然是我喽。我一直记得父亲当时的表情,满脸的笑容,眼神里充满了慈爱,高大的身体弯曲着。他一遍一遍地小声唤我:四儿,吃卤藕了,快醒醒,起来吃卤藕了。等我从睡梦中懵懂醒来,裹好被子,把头伸出床沿边时,一串卤好的莲藕已送到我嘴边。咬上一口,那个香啊,就会顺着舌头溢满整个口腔。来不及细嚼,我便大口大口地吃起来,一边吃还一边不停地说:好吃,太好吃了!父亲这时便会说:还有,四儿,慢点,慢点,要吃的话,我再去给你拿。声音轻而柔。那时,我便会由着自己的性子,一串两串,满满地吃它个够。

鼓角梅花添一部,五更欢笑拜新年,清早,我便会穿上母亲为我缝制的花衣服,蹦蹦跳跳地去给乡亲们拜年。走东家串西家,不停地为乡邻们送去祝福:爷爷奶奶,大伯大婶,叔叔阿姨,哥哥姐姐,新年快乐啊!恭喜您发财,恭喜您健康,恭喜您平安,恭喜您事事如意!稚嫩和不太清晰的话语,常常逗得乡亲们直乐。边笑还边夸,咱街里就数这四丫头嘴最甜,脚最欢,胆最大,伶俐又可爱。几个钟头后,等我乐呵呵地跑回家时,衣兜兜里已装满了乡亲们赠送的各式各样的点心,有糖果、料花、炒米、麻果等。母亲忙不迭地从屋内跑来迎接我,一边跑还一边打趣:四儿,慢点,四儿的腰都快压弯了喽!惹得姐姐们哈哈大笑。给大家送去祝福的同时,我也收获了实惠与快乐。那时,那年,品咂,回味,原来都是父母爱与乡邻情的味道,现在想起这些往事,我依然感到很温暖很幸福!

花开花谢,此消彼长,云卷云舒,又是一年。新年,是母亲对儿女的呼唤,是村庄对游子的眷恋。不管是在何年代,不管身在何处,回家过年,永远是人们心底最热切的期盼和最纯真的承诺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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